末世求生 第442章：老友重聚

周末，陈默家难得热闹。

王建国来了。周小胖也来了。老赵自然不用请，他自己的修理铺就在三条街外，拎着一袋子卤菜晃悠着就到了。

苏晴在厨房忙活，陈念搬着小板凳在门口写作业，时不时偷看一眼屋里的客人们。

王建国头发灰白，但身板依旧笔挺。他现在管着重建区的民兵队，说白了就是半个保安队长半个社区大爷。左脸上的刀疤比从前淡了，可笑起来还是显得凶。

周小胖胖了不少，圆脸上堆着笑。他在重建区负责物流调度，每天骑着电动车满城跑，嘴比腿还快。

“好家伙，老陈你这屋子收拾得可以啊。“周小胖四下打量，“不像个打仗的人住的地方。”

“早就不打仗了。“陈默给他倒茶。

“不打了好，不打了好。“周小胖一屁股坐下，拍了拍肚子，“我这两百斤肉，都是和平年代养出来的。”

王建国没说话，只是接过茶杯，在手里焐着。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，停了一下。

“在写东西？”

“回忆录。”

王建国"嗯"了一声，没多问。他向来话少。

酒过三巡，话匣子就打开了。也不知是谁起的头，聊着聊着就聊回末世那几年去了。

“你们还记得第一次尸潮吗？“周小胖两眼放光，“清源区刚建基地那会儿，东边围墙还没修好，一夜之间涌过来上千只……”

“四百七。“王建国淡淡纠正，“我数的。”

“你连这都数？“周小胖瞪眼，“我在城墙上腿都软了，你还在那儿数数？”

“紧张的时候才要数。“王建国说，“数着数着就不怕了。”

众人笑起来。笑声落下后，沉默了一拍。

“那天晚上死了七个。“王建国又开口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有两个是刚来基地的，连名字都还没报上。”

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瞬。

“我记得有个小年轻，“老赵接话，“十八九岁的样子，说是云岭区逃出来的。手里攥着一把菜刀，谁劝都不肯退。丧尸翻墙的时候，他冲在最前面……”

“后来呢？“陈念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，扒着桌沿仰头听。

苏晴从厨房探出头：“陈念，别打扰叔叔们说话。”

“我想听。“陈念不肯走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。

几个大人对视一眼。

“后来啊，“周小胖揉了揉她的脑袋，声音放轻了，“后来他变成了很勇敢的人。”

陈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王建国低下头，喝了口酒。他没有告诉孩子，那个"很勇敢的人"第二天就没了。

“你们说，“周小胖忽然放下筷子，神情难得认真，“那些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？我现在回想，每一步都像走钢丝，偏就一步一步走过来。”

“靠人。“陈默说，“靠你，靠他，靠老赵，靠所有人。一个人活不下来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“老赵叹气，“那时候天天想着活不到明天。结果一眨眼，明天就到了今天。”

王建国始终沉默，半晌才说了一句：“我有时候梦见那些人。”

“哪些人？”

“没活下来的。“他顿了顿，“梦里他们问我，为什么活着的是你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。窗外传来远处孩子玩耍的笑声，和屋里的沉默形成某种奇异的对照。
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“陈默轻声问。

王建国抬起头，那张刀疤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我说，“他嗓音沙哑，“因为有人得替你们记着。”

陈默端起酒杯，和他碰了一下。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很久。

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周小胖喝多了，骑不了车，王建国扛着他往回走—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。老赵落在后头，回头冲陈默挥了挥手。

“回忆录，写完给我看一本。”

“行。”

门关上，屋里恢复安静。陈默回到书房，翻开笔记本。他在当天那一页的最后，添了一行字：

“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记着。这是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
窗外月亮升起来了，照着重建区低矮的屋顶和亮着灯的窗户。世界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好了，但比末世那几年，好了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