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419章：离线警告

陈医生的实验室在新城南区，一间加固过的地下室。白炽灯管嗡嗡地响，桌上摆满了试管、离心机和手写的实验记录。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培养基混合的气味。

陈默到的时候，陈医生正对着显微镜出神。她抬头看了一眼，没有寒暄，直接把一张数据表推过来。

“你说的现象，我开始查了。“她推了推眼镜——和林婉儿不同，她戴的是金属细框，镜片后面是常年泡在数据里的深邃目光，“全球逆转剂播撒三个月了，我一直在监测各区域的X病毒残留浓度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下降速度比预期快得多。“陈医生的手指点着数据曲线，“播撒前，全球平均浓度指数是7.2。现在——0.4。”

陈默沉默了一秒。“0.4是什么概念？”

“接近检出限了。再过一两个月，环境中的X病毒会被彻底清除。“她抬起头，“这是好事。对全人类来说。”

“对我的系统之眼来说呢？”

陈医生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，那里有一台老赵改装的生物传感仪，连着陈默三个月前留下的血液样本。

“你的系统之眼本质上是觉醒能力，而觉醒能力的根源是X病毒与宿主免疫系统的动态平衡。“她转过身，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，“当病毒浓度低于某个阈值，平衡被打破——不是往坏的方向，是往’无’的方向。”

“系统会消失。”

“不是消失。是失去能量来源。“陈医生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陈默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复杂，“就像一台发动机，油烧完了。发动机还在，但转不动了。”

陈默靠在实验台上，消化着这些话。他早有预感，但听陈医生亲口确认，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系统之眼毫无征兆地亮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地闪烁，而是稳定地、强烈地亮起来——亮得他太阳穴一阵刺痛。

【系统之眼·紧急警告】 检测到宿主体内X病毒浓度已降至临界阈值 当前浓度指数：0.38 临界值：0.35 预计剩余运行时间：14-21天 警告：浓度降至0.35以下时，系统之眼将永久离线 此过程不可逆

【附加信息】 系统之眼运行日志已自动备份至本地存储 所有已解码数据、地图标记、资源定位记录已打包归档 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依赖系统之眼的未尽事项

红色的字一行行滚过，比过去两年任何一次提示都密集、都急迫。陈默盯着那些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。

14到21天。

“陈默？“陈医生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，“系统之眼启动了？”

“它给了警告。“陈默的声音有些干，“X病毒浓度0.38，临界值0.35。还有两到三周。”

陈医生快步走过来。陈默把警告内容复述给她听。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，走到窗前——地下室没有窗，她只是对着墙站了一会儿。

“不可逆。“她低声重复，“它自己说的。”

“逆转剂还在继续清除环境中的病毒。我的体内也一样。就算现在停用逆转剂，已经发生的清除过程也不会逆转。”

“所以这是……必然的。”

陈默点了点头。

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。系统之眼是末世中他最大的依仗——分析弱点、扫描结构、解码数据、终结变异主席。它救过他无数次命，也间接救了无数人的命。

而现在，它要消失了。不是被敌人摧毁，不是过载崩溃——是因为它该消失了。

因为病毒没了。因为人类赢了。

系统之眼是末世的产物。末世结束了，它也该结束了。

“别告诉苏晴。“他说。

“她会看出来。“陈医生转过身，“你每次系统启动时太阳穴会跳，她盯着呢。”

陈默苦笑了一下。“那就……让她看出来吧。我不擅长瞒她。”

他站直身体，最后看了一眼视野中还没完全消退的警告字样。红色的字在慢慢变淡。

【系统之眼·提示】 宿主情绪波动：剧烈 系统建议：好好告别。

陈默愣住了。

这是系统之眼第一次给出"建议"这种带有温度的字眼。两年多来，它永远是冷冰冰的数据——目标、状态、弱点、概率。它分析一切，但从不安慰。

现在，在最后的时刻，它说了句"好好告别”。

像是终于有了点人情味。

又像是，它一直都有。

陈默闭上眼，把那行字记在心里。然后他睁开眼，对陈医生说：

“两周。我还有两周能用它。”
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系统之眼标记过的资源点还没全部开采，建筑结构扫描数据要补全，远处的据点还没全部巡视完。

“陈默。“陈医生在身后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“你父亲会骄傲的。“她说，“他研究的解药，不仅救了人类，还让你的系统能够体面地退场。不是被消灭——是完成任务。”

陈默站在门口，光线照着他半边脸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走了出去。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脚步声回响。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，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
系统之眼还亮着，微弱地、倔强地亮着。

还剩两周。

他不会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