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404章:新生区
第二天,陈默把那份草案交到了大会讲台上。
草案不长,只有三页纸,是用老赵修好的那台打印机打出来的,边角还带着墨渍。但每一个字,陈默都反复斟酌过,改了不下七遍。最后一遍是昨晚熬到凌晨改完的,苏晴守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,只是给他续了三回水。
“我提议,“他站在地图前,声音不高,“建立’新生区’。”
他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三个字——新生区。
“恢复者的安置,不应该是把他们扔回原来的城市、原来的街道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“他转过身,“他们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缓冲的地方。新生区就是这个地方——一个独立的、有医疗和心理辅导的社区,让恢复者在这里重新学习怎么做人,怎么和人相处,怎么面对自己变异时做过的事。等他们准备好了,再逐步回归社会。”
林婉儿在旁边补充,她声音轻,但很笃定:“选址我已经看好了,清源区东边那片厂区,结构还算完整,几栋厂房改造一下能当宿舍和活动室。水电老赵能接上,围墙加固一下就能用。三个月内可以改造出来,图纸我已经画了个草样。”
“费用和物资呢?“叶雪问,已经在心里拨算盘了。
“我来统筹。“叶雪自己接了一句,目光在报表上扫过,“全球资源统一调配,新生区的供给优先级,仅次于医疗和前线。这笔账我算过了,撑得住。”
几个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,陆续点头。赵小蝶举手,双马尾一甩:“心理疏导和对外宣传归我!我那些录像带正好能派上用场,让普通人了解恢复者经历过什么,减少歧视。我还能给新生区里头搞个广播站,让他们自己也有个说话的地方。”
“恢复者的安全谁来管?“南线代表问,“万一有人闹事,或者有人报复他们呢?这两年结下的仇,可不少。”
“我来。”
这话是苏晴说的。她从第二排站起来,左肩的枪伤疤痕在领口下若隐若现。
“我带一支专门的守卫队,负责新生区的安保。不光防外面的人进去闹事,也防里面的恢复者出意外。“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"……我见过太多恢复者清醒后想不开,拿头撞墙的、绝食的、趁人不注意往围栏上撞的。得有人盯着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他知道苏晴主动揽下这个活,不只是因为合适——这两年她杀过的丧尸里,有多少曾经是活生生的人,她比谁都清楚,夜里也常被这事惊醒。她想护着这些重新活过来的人,像是在替自己赎一点什么。
这是她的选择。她没明说,但陈默懂。
“好。“陈默点头,“新生区的安保,由苏晴全权负责。”
最难的部分来了。
“至于深度变异体……“陈默深吸一口气,“我的提议是——统一收容,逐一登记,确认无恢复可能后,由专人在指定地点实施人道处置。”
会场又静了。这回的静,比昨天还沉。
“处置方式?“有人问,声音发紧。
“注射镇定剂后,破坏脑干。无痛苦。“陈医生接过话,“我从医学角度保证,它们不会有痛觉。那是最后能给的体面。”
“能找到家属的,“陈默补充,“允许家属见最后一面,做最后的告别。找不到的,登记造册,集中安葬,立碑。碑上刻他们生前的名字,不是编号。”
王建国站起来,军刺还挂在腰上:“执行队我来带。这活脏,别让年轻孩子干,也别让心软的人干。我来。”
他这话一出,好几个老兵代表也跟着举手。陈默看着他们,心里一酸——这些杀过丧尸、杀过变异体、杀到刀刃卷口的人,现在要把那些再也变不回来的"人"送走,谁都知道是什么滋味。可他们还是站了出来。
草案在当天下午表决通过,几乎是全票。只有两票弃权——一个是那位中年女人,她没敢举手赞成,也没舍得反对;另一个是西线那位女代表,她说她需要再想想。陈默没有为难他们,能投弃权,本身就已经是让步了。
表决结果宣布的时候,礼堂里没有欢呼,只有长长的一声叹息,像是从所有人的胸腔里一起泄出来的。重担落了地,可谁也轻松不起来。
散会后,陈默一个人留在礼堂里,站在父亲的肖像前。夕阳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那张温和的脸上。
“爸,“他轻声说,“您一辈子研究的,是救人。今天我们建的区,叫’新生’。送走那些救不回来的,也是按人的规矩送的——有名字,有碑,有家属送行。”
他伸手扶了扶相框。
“您要是看见,应该不会反对。”
肖像里的陈远航温和地笑着,像很多年前在研究所门口那张合影里一样,一身白大褂,眼里有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苏晴探头进来。
“还不走?“她问,“新生区明天就动工,林婉儿说头一批材料今晚就到。你不去看看?”
陈默回过身,朝她走过去。
“走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礼堂。外面,临海市难得是个大晴天,阳光把废墟照得发亮。远处清源区东边的厂区,已经有人在清理瓦砾了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顺着风传过来,是末世里少有的、带着生机的声响。
新生区。
一个新的开始。
给那些从末世里活过来、又重新变回人的人,一个重新活下去的地方。也给那些没能挺过来的人,一个体面的告别。
这笔账,终于要开始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