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402章:残酷现实
三天后,联盟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。
地点在临海基地那间用废旧集装箱搭出来的大礼堂里,能容纳三百人。今天挤进来的人远不止三百——各据点的代表、医疗人员、战斗人员、后勤人员,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。空气混浊,带着汗味和没散尽的消毒水味,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门外。
陈医生站在台上的临时讲台后面,手里捏着一沓监测数据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短发一丝不乱,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静,冷静到让台下的人心里发慌。
林小雨站在她旁边,脸色比那天好些了,但眉宇间还是拧着。
陈默坐在第一排,苏晴在他左边,王建国在他右边。老赵坐在角落,手里捏着那张和陈远航的合影,没说话。
“我直说了。“陈医生开口,没有寒暄,“经过这三天的全面监测,我可以正式向联盟报告——X病毒,是可治愈的。”
礼堂里骚动了一下,有人低呼,有人鼓掌,有人直接哭了出来。
陈医生抬手压了压。
“逆转剂对感染未深、变异程度轻的个体,有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。这部分感染者将在一到两周内恢复人类意识,经过康复后可重新回归社会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是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礼堂立刻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,连后排的骚动都停了。
“深度变异的个体,“陈医生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,“其神经系统已被X病毒彻底改写,脑组织发生不可逆的结构性变异。逆转剂对它们无效。目前监测显示,这类个体约占全球感染总数的四成。也就是说——”
她抬起头,扫视全场。
“——有数以亿计的感染者,永远无法恢复成人类。”
礼堂里死一样的静。
然后是混乱。
“那怎么办?!杀了它们吗?!“有人从后排喊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女儿……我女儿变异两年了,她还能回来吗?“一个中年女人挤到前面,眼睛通红,“陈医生,求求你,再想想办法……她是 early 期的,刚变异不久,肯定还有救……”
“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人了!留着是祸害!”
“你闭嘴!那是我儿子!”
张薇站出来维持秩序,嗓子都喊哑了。老赵帮着把那个哭倒在地的女人扶到一边。周小胖抱着麦克风在人群里来回穿梭,把发言的人排好队,嘴里还得哄着:“别急别急,一个一个说——大叔您先把刀放下,这儿开会呢!”
陈默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台上陈医生那张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脸,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崩溃的、愤怒的、绝望的脸,心里堵得厉害。
他理解陈医生。科学不讲人情,数据是什么就是什么。把残酷的真相摆在台面上,比给人虚假的希望强——这点他比谁都清楚,他做安全研究员那些年,最恨的就是报喜不报忧。
他也理解那些家属。两年了,他们守着一个不会回应的、面目全非的亲人,靠的就是"总有一天能治好"这点念想。现在有人告诉他们,那个人回不来了——谁都接受不了。
争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。主杀的、主留的、主再研究的,吵成一锅粥。
最后是林小雨站了出来。
她没拿数据,也没讲道理。她走到台前,看着那个哭得直不起腰的中年女人,轻声说:
“阿姨,我明白您的感受。这两年,我亲手送走过很多恢复无望的感染者。每一次,我都告诉自己——这是为了让他们少受苦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逆转剂救不了所有人,这是事实。但正因为这样,我们更要善待那些还能救回来的。至于救不了的……“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我们要让他们走得有尊严。不是当怪物处理,是当人送别。”
礼堂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陈医生看着林小雨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。她向来觉得这个医学院的小姑娘太理想主义,太心软,心软到会影响判断。但这一刻,她承认,有些话,只有心软的人才说得出,也只有这样的话,能压得住一屋子乱哄哄的人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台前。
“今天的话,大家都听到了。“他声音不大,但礼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X病毒能治,但不能全治。这是现实,躲不过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接下来几天,联盟会拿出一个方案。怎么安置恢复者,怎么处理……那些无法恢复的。我们不仓促决定,但也不会拖延。拖一天,就多受一天罪。”
他看向台下那些疲惫的、含泪的脸。
“我们一起,把这最难的一关,熬过去。”
没人再喊,也没人再吵。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有人在低声商量,有人在偷偷抹眼泪,那个中年女人被老赵搀着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门。
陈默走回座位,苏晴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最难的一关,“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“你倒敢说。”
“不说难道就不难了。“陈默苦笑了一下,接过水,却没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
窗外,临海市的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
末世最残酷的不是丧尸,不是战斗。
是活下来之后,那些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