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376章：疯狂理念

陈默最终坐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老人的邀请，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。系统之眼正在持续扫描这座地下会议厅，他需要让数据跑完。

【系统之眼——环境扫描中……】 会议厅结构：球形，直径18米，抗压等级军用级 出入口：1（来路），隐蔽通道：2（位置未确定） 电子设备：47台，其中12台与外部通讯网络连接 生物信号：会议厅内8人，无变异体 警告：深层设施存在大规模生物培养区，规模未知

最后那行警告让陈默的后背微微发紧。

老人开始讲述。

“一九五八年，一个叫保罗·埃尔利希的生物学家提出了一个公式：I等于PAT。“他走到屏幕前，手指点出一张图表，“环境影响，等于人口乘以富裕程度乘以技术水平。当时全球人口三十亿。”

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变。三十亿、四十亿、五十亿、六十亿、七十亿、八十亿……

“每增加十亿人，地球的承载力就逼近临界点一步。“老人的语气像在讲一堂课，“淡水储量在过去五十年下降了百分之六十。耕地土壤流失速度是再生速度的十倍。海洋鱼类种群在商业捕捞下逐个崩溃。温室气体浓度突破了所有模型预测的上限。”

“而这些，“他停顿了一下，“还是末世之前的数据。”
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听过这些论调。末世前，环保组织年年喊，政客年年承诺，然后什么都没改变。
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“老人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，“不是人类不愿意改变。是人类结构性地无法改变。每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都绑定了人口增长和资源消耗。停下就意味着衰退，衰退就意味着动荡。没有哪个政府敢主动踩刹车。”

“所以你替他们踩了。“陈默说。

“对。“老人没有丝毫回避，“我用X病毒替全人类踩了一脚急刹车。”

会议厅里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鸣。

“百分之八十的感染死亡率。“老人继续，“这个数字不是随机的。我和我的团队花了三年建立模型。低于百分之七十，人口压力会在一代人之内恢复；高于百分之九十，文明传承会彻底断裂，幸存者退化到原始状态。百分之八十——刚好。”

【系统之眼——数据验证中……】 天启集团内部模型已部分获取 人口模型参数：与公开学术模型偏差小于8% 结论：模型逻辑自洽，但伦理评估——

系统之眼没有给出伦理评估的结论。那行字停在一个破折号后面，像是一台机器第一次遇到了它无法量化的东西。

“你以为你是上帝？“苏晴终于忍不住开口。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刃。

老人看了她一眼。

“不。我只是第一个有勇气按下按钮的人。“他说，“自然选择用了几十亿年淘汰不适应的物种。人类用文明绕过了自然选择——医学、福利、科技，让本该被淘汰的基因延续了下来。这没有错。但代价是，整个人类物种失去了进化的压力，变得越来越脆弱。”

“X病毒改变了这个局面。“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度，“它不是瘟疫。它是加速器。它用最残酷的方式重启了自然选择——只有免疫的、强壮的、能适应的个体才能活下来。而活下来的，会更强。”

他看向陈默。

“比如你。系统之眼——人类精神的极限觉醒。你难道不觉得，如果没有这场末世，你会在写字楼里加一辈子班，天赋永远埋没？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陈默心里的某个角落。

他确实想过。

在末世前的日子里，他是个安全研究员，能力出众但无人知晓。是X病毒、是系统之眼、是末世逼出来的生存压力，把他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

但他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
“所以几百亿人死了，就为了让我觉醒？“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把屠杀包装成进化，把种族灭绝说成自然选择。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

“这叫疯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