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130章：裂痕

突袭过后的第二天，联盟内部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。

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长桌两侧坐着各势力的代表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有人端着水杯却忘了喝，有人低着头盯着桌面，有人不停地擦着手心的汗。窗外传来伤员的呻吟声，像是这场争吵的背景音。方铁拍着桌子站起来，指着陈默的鼻子吼道：“情报泄露了！你的据点里有内鬼！而你——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，还想领导联盟？”

“方铁，冷静。“周海明试图劝解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
“冷静？“方铁甩开周海明的手，冷笑一声，“昨天晚上我的人死了三个！三个！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“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，“我带了四十个人来加入联盟，现在少了三个，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剩下的人交代？他们信我，才把命交给我，我怎么面对他们？”
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方铁说的是事实——突袭者对据点的防御部署了如指掌，这只能说明情报是从内部泄露的。而他作为联盟的领导者，难辞其咎。他想起了昨夜战斗中倒下的那些面孔，想起了林小雨满是鲜血的双手，想起了自己站在被炸毁的离心机前那种无力感。

叶雪站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。她的情报系统没有发现内鬼的踪迹，这让她感到深深的挫败。作为情报负责人，这是她的失职。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没有感觉到疼。她想开口辩解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我建议对据点内所有人员进行一次全面审查。“林锋说，声音平静但坚决，“包括——所有势力的成员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会议室再次炸了锅。几个方铁的手下同时站了起来，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。

“你这是在怀疑我们？“方铁怒目圆睁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“林锋平静地说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，“情报泄露的来源不止一个可能。如果是你们的人干的，我需要知道。如果不是——那更危险，因为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。”

“够了。“陈默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“审查可以做，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修复解药生产线，恢复产能。教授的突袭不是为了杀人——他是为了阻止我们生产解药。如果我们因为内斗而停下脚步，那才是真正的失败。”

方铁重重地坐回椅子上，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沉默了半晌。

“陈默。“他说，声音低沉了许多，“我承认，我对你有看法。北方铁壁习惯了独来独往，我不喜欢被人指挥。但——我不会背叛联盟。我的人也不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“陈默说。

“你知道个屁。“方铁哼了一声，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敌意，“你要是真知道，就不会让突袭者摸到南墙。”

会议不欢而散。众人陆续离开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陈默，眼神复杂。方铁走在最后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陈默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，转身离开。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陈默望着关上的门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。在末世之前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，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项目截止日期。而现在，他要为几百人的生死负责，要在猜忌和背叛中寻找真相，要在混乱中维持秩序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，但他知道，如果他倒下了，联盟也会跟着崩溃。

会议结束后，陈默独自留在了会议室。他坐在空荡荡的长桌前，盯着桌面上被方铁拍出的裂纹，久久没有动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却照不亮他眉间的阴霾。空气中残留着争吵的余温，椅子歪七扭八地散落着，像是联盟此刻的缩影。

他打开系统之眼，调出突袭事件的全部数据。袭击者使用的武器、战术、通讯频率——所有信息都被记录在系统中。他逐一分析，试图找到教授的漏洞。系统之眼以高速率处理着数据，但陈默的眉头越锁越紧——教授的行动太干净了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。

在分析通讯频率时，他发现了一个异常——袭击者在行动前曾接收过一串加密信号，而这个信号的频率，与据点内某个隐藏通讯器的频率完全吻合。

信号源的位置——在北区。

方铁的驻地。

陈默盯着那个坐标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愤怒、困惑、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惧——如果方铁真的是叛徒，联盟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。他想起了方铁拍桌子时的愤怒，想起了他说"我不会背叛联盟"时的眼神。那双眼睛里有愤怒，有疲惫，但没有心虚。

但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。因为那个隐藏通讯器的位置，并不在方铁的核心区域内——而是在北区的边缘地带，靠近东海联合体的临时实验室。

周海明的人？

还是——其他什么人？

陈默关闭了系统界面，揉了揉太阳穴。窗外，夜色深沉，据点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像是黑暗中脆弱的希望。

他需要更多的证据。而在这之前，联盟必须保持团结。

哪怕这种团结，脆弱得像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