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119章：突围

陈默带领幸存者们在废墟中行进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
离开通风管道出口后，队伍在夜色中沿着破碎的公路向东撤退。失去了苏晴殿后，所有人都清楚变异体随时可能追上来。三百多名幸存者中，能战斗的不到八十人，其余全是老人、妇女和孩子。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，在瓦砾和残骸之间蹒跚前行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压低的喘息声。

撤退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线，从队首到队尾足有两百多米。走在最前面的是陈默和十名侦察员，他们负责探路和清除障碍；中间是大部队，由张薇统一协调；殿后的是王建国带领的二十名武装人员，随时准备阻击追兵。每走一百米，陈默就要回头清点一次人数——三百一十二个，一个都不能少。

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，系统之眼持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。他的视野中不断弹出生物信号的标记——远处有零散的变异体活动，但暂时没有大规模追踪的迹象。苏晴用生命争取到的那十分钟，确实为他们打开了逃生的窗口。

“前面两公里有一座废弃的工厂。“林小雨从队伍中间跑上来，手里攥着一张模糊的地图，“结构还算完整，可以作为临时避难所。”

陈默点了点头。他不敢让队伍停下来——一旦停下，士气就会崩溃。那些刚刚从地下层逃出来的幸存者，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心碎。有人在低声哭泣，有人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，还有人紧紧抱着身边的孩子，仿佛松手就会失去一切。

队伍抵达工厂时，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这是一座灾变前的机械制造厂，占地面积不小，四周有水泥围墙，主厂房的屋顶虽然塌了大半，但几间附属建筑还算完好。陈默用系统之眼彻底扫描了整个厂区——没有变异体，没有异常生物信号。

“进入厂区后立刻建立警戒。“陈默对王建国说，“安排四组哨兵，每两小时轮换。任何异常信号立刻汇报。”

王建国点头，拖着受伤的左腿开始布置防御。他的头部伤口在撤退途中再次裂开，鲜血沿着绷带渗出来，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。刘铁柱已经死了，他不能再倒下。

幸存者们涌进厂房，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瘫坐在地上。有人立刻睡着了，有人开始翻找厂房里可能残留的物资，更多的人则呆呆地坐着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陈默站在厂房门口，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。东方的天空已经亮了起来，淡金色的光芒穿透了薄雾，给废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。但陈默的心却沉在黑暗里。苏晴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月光下她举起弩弓的身影，对讲机里她冷淡而平静的声音，还有最后那句话：“你欠我的，下辈子再还。”

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的对讲机。苏晴用过的那台对讲机还在他手里，外壳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，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。他一直没有舍得丢掉。

“陈默。“张薇走到他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清点结果出来了。撤出来三百一十二人，其中战斗人员七十九人，医疗组十一人，其余是普通幸存者。武器方面，弩弓四十二把，电击棒十六支，穿甲箭剩余不足五十支，燃烧弹全部用完。食物够吃五天，水够三天。”
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三百一十二人——这意味着还有几十人没能撤出来。他们的名字，他们的面孔，将永远留在那座被变异体吞噬的地下基地里。

“通讯器材呢？“他问。

“小林带出来了一套短波电台，但功率很小，只能覆盖五十公里范围。“张薇回答，“另外，老赵的工具箱也带出来了，但他的……“她没有说完。

陈默知道她要说什么。老赵没有撤出来。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，在撤离的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为队伍断后，用他最后几枚简易燃烧弹堵住了通风管道的入口。他的手艺，他的发明，他的执着，都随着那些火焰一起消散在了黑暗中。

“联系赵铭。“陈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告诉他我们的位置，请求他的联合体提供临时庇护。”

张薇犹豫了一下：“你确定？我们刚刚确认他提供过假情报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“陈默打断了她，“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。三百一十二人的队伍，五天的食物，三天的水——如果不寻求外部帮助，我们撑不到找到下一个安全据点。赵铭虽然不可全信，但他至少需要我们的疫苗技术。这种利益关系，比任何承诺都可靠。”

张薇默默点头，转身去找小林调试电台。

陈默独自站在废墟之间，望着逐渐明亮的天空。身后是三百一十二条等待拯救的生命，前方是未知的危险和不确定的盟友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——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
苏晴用命换来的机会，他不能浪费。

系统之眼的界面在视野中闪烁，标记出远方一个微弱的电磁信号源。那是赵铭的通讯网络——在五十公里之外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回应。

“我们会活下去的。“陈默低声说，声音被晨风吹散，像是对身后的人说，又像是对远方那个再也听不见的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