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求生 第113章：牺牲

变异体的围困持续了整整七天。

七天里，地下层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。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持续下降，食物和饮用水的储备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每个人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，身上的伤口因为缺乏医疗用品而开始感染，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最可怕的是心理压力——头顶不时传来的变异体撞击闸门的沉闷声响，像是一记记敲在心脏上的锤子，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
第八天的黎明，陈默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“我们需要反击。“他对核心团队说，“不是被动防守，而是主动出击——用三支通风管道同时发动突袭，目标是削弱围困我们的变异体数量。”

“用什么武器？“苏晴问，“我们的电击棒和闪光弹几乎用完了。”

“用老赵的新发明。“陈默转向角落里的老人。

老赵点了点头，从身后拿出一个粗糙但设计精巧的装置——一个由金属罐头、引信和火药制成的简易燃烧弹。“我把基地里能找到的所有可燃物都集中起来了，“他解释道，“这东西虽然简陋，但威力不小——五米范围内可以烧死任何B级以下的变异体。”

“够用了。“陈默说，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通风管道只能单人通过，而且这次我们必须深入到更远的位置才能有效打击变异体。这意味着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这意味着这次突袭几乎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行动。通风管道的出口在基地外围的废墟中，一旦出去就很难再安全地返回。

沉默在指挥室里蔓延了很长时间。最终，刘铁柱打破了僵局。

“我来。“他站起身，尽管头部的伤还没完全痊愈，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，“我的伤还没好，就算留在地下层也帮不上什么忙。与其在这里等死，不如出去拼一把。”

“还有我。“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陈默转头看去，是那个通讯器材店的年轻人——灾变前他叫小林，现在是基地的通讯技术员。“我熟悉基地周围的地形，知道哪些路线最容易接近变异体。”

一个接一个，幸存者们站了出来。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，而是因为他们知道——如果什么都不做，所有人都会死。

突袭在当天晚上开始。三支小队分别从三条通风管道出发，各自携带了简易燃烧弹和仅剩的武器。陈默通过系统之眼在地下层远程指挥，将每一只变异体的位置实时传递给突击队员。

刘铁柱带领的第一支小队最先抵达目标位置。他们从南侧通风管道钻出后，立刻发现了聚集在闸门附近的变异体群——大约五十只，正在不断地撞击着钢铁闸门。刘铁柱没有犹豫，点燃了第一枚燃烧弹，扔进了变异体群中。

爆炸的火焰在黑暗中绽放，将十几只变异体瞬间吞噬。变异体发出凄厉的嘶吼，四散奔逃，但更多的变异体被火焰吸引，向刘铁柱的方向冲来。

“第二枚！“刘铁柱点燃了第二枚燃烧弹，扔向了冲来的变异体群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来得及躲避——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，碎片划破了他的脸庞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
但他没有停下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掏出了最后一枚燃烧弹。

“老赵，你这手艺真不赖。“他自言自语，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，“可惜以后没机会再听你吹牛了。”

他点燃了最后一枚燃烧弹，冲向了变异体最密集的区域。

小林带领的第二支小队从东侧通风管道出击，成功地摧毁了两只正在挖掘地下层入口的B级变异体。但他们的行动也暴露了通风管道的位置——三只变异体发现了管道的出口，开始疯狂地挖掘。

“管道被发现了！“小林通过对讲机大喊，“我们需要增援！”
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如果通风管道被破坏，他们将彻底失去与地面的联系。但地下层里已经没有可以增援的人手了——所有能战斗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。

就在这时，苏晴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：“我从西侧通风管道出去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“陈默瞪大了眼睛，“你没有接到出击命令——”

“不需要命令。“苏晴的声音冷淡而平静，“那些变异体发现通风管道后会向地下层涌入。我必须阻止它们。”

陈默来不及阻止，苏晴已经钻出了通风管道。她出现在基地外围的一栋废墟顶层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。变异体群在她的眼中如同蚂蚁一般渺小——但她知道，这些蚂蚁中的每一只都拥有致命的力量。

她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穿甲箭，瞄准了正在挖掘通风管道的三只变异体中最大的那只。弩弓松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。箭矢划破空气，精准地命中了目标的头部。那只变异体应声倒地，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
“两只。“苏晴自言自语，同时从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。

但她的行动也引来了更多的变异体。一只B级变异体发现了她的位置，嘶吼着向她冲来。苏晴没有慌张，她冷静地瞄准、射击——穿甲箭贯穿了B级变异体的眼眶，将它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
“三只。”

但更多的变异体正在涌来。苏晴知道她不可能一个人挡住所有的变异体——她的箭袋里只剩下十二支箭了，而变异体的数量至少还有两百只以上。

“陈默。“她通过对讲机说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通风管道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。你们可以趁现在从西侧管道撤离。”

“你呢？“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，带着一丝他极力压抑的颤抖。

苏晴沉默了三秒。然后她说：“我留下来殿后。”

“不行！”

“这是最好的方案。“苏晴打断了他，“我一个人可以拖延变异体至少十分钟——足够你们撤离了。陈默，别浪费时间。带所有人走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陈默急促的呼吸声。苏晴没有等他的回应，她关闭了对讲机，将最后一支穿甲箭装上了弩弓。

她站在废墟的最高处，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身上，将她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中。变异体群在她脚下涌动，如同黑色的海洋。她望着远方的天际线，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微笑。

“该回家看看了。“她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
然后她举起了弩弓，对准了冲来的变异体群。

与此同时，地下层的西侧通风管道入口处，陈默带领着所有幸存者开始撤离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悲痛和愤怒，但没有人停下脚步——因为他们知道，苏晴用她的生命为他们争取到了这宝贵的十分钟。

当最后一个人钻出通风管道时，陈默回头望了一眼地下层的方向。黑暗中，隐约传来爆炸声和变异体的嘶吼——那是苏晴在战斗。

“走。“他咬紧牙关，转身带领队伍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他们身后，苏晴的战斗还在继续。弩弓一次又一次地松开，穿甲箭一支接一支地飞出，每支箭都带走一只变异体的生命。但她知道，这只是时间问题——箭袋已经空了，而变异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。

当最后一只穿甲箭射出后，苏晴放下了弩弓。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——那是灾变前她从特警队带出来的，一直陪伴她至今。

变异体群围了上来。苏晴背靠着废墟的墙壁，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。她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。

“陈默。“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战场的温柔，“你欠我的，下辈子再还。”

她握紧匕首，迎着变异体群冲了上去。